文 | 凯风
每一个超大城市，都有一个直辖梦。
01直辖市，越来越多了。
近日，越南国会通过广宁、北宁升格为直辖市的决议，自此越南直辖市数量增至 9 个，占所有省级行政区的 1/4 强。
广宁、北宁均地处红河三角洲，且与中国毗邻，既是越南重要的新兴工业重镇，也是对外开放的桥头堡。
在靠近中国的边境地带设立两大直辖市，意在发展经济，在首都河内与经济中心胡志明市之外，打造更多增长极。
这还只是开始。据越南媒体透露，未来越南将设立 11 座直辖市，占所有省级行政区的三分之一。
就在去年，越南进行了史上最大规模的行政区划改革，撤县并省，将全国 63 个省级行政区合并为 34 个。
不仅如此，越南还撤销了所有县级区划，大幅合并乡级单位，总体裁撤近 10 万个铁饭碗。
越南赋予其"重整河山"的高度，意在通过空间整合、精兵简政、革新开放，全面激活市场活力，抢抓经济腾飞的机遇期。
根据规划，越南未来 5 年年均 GDP 增长 10% 以上，到 2045 年迈入高收入发达国家行列。
目前，越南人均 GDP 约为 5000 美元，与中国 2011 年相当。要用 20 年的时间 GDP 达到 2.8 万美元，显然任重道远。
撤县并省、设立直辖市，与此前的扩大开放、推进革新、竹子外交等，都是服务于这一目标的战略举动。
当然，越南国土面积只有 33 万平方公里，介于广西与云南之间；人口 1.02 亿人，与河南相当。
体量不大，设立如此之多的省级行政区，本身就不合理，撤县并省不乏现实必要性。
简单类比，越南的省相当于我国的设区市。如果说省份与地级市相当，那么直辖市就类似于副省级市。
换言之，越南大设直辖市，相当于我国打造一批经济强市，赋予计划单列或副中心之位，服务经济社会发展。
02
韩国，为何也在撤并省市？
前不久，韩国全南光州统合特别市正式设立，由全南道与光州广域市合并而来，拉开道市合并的序幕。
这只是开始。大田市与忠清南道、大邱市与庆北道、釜山与庆南及蔚山等地合并也在推进中，届时省级行政区将从 17 个减少到 12-13 个。
在韩国，特别市、广域市、统合市与道一样，都属于省级行政区。如果说道相当于省，那么特别市类似于直辖市。
其实，在 1990 年代，韩国的特别市原本就叫"直辖市"。之所以更名，在于赋予地方更多自治权限，属于"广域地方自治团体"。
新的问题在于，30 多年之后，韩国为何突然推进"道市合并"？
按照韩国官方的说法，道市合并，打造更多经济强市，推动均衡发展，有助于解决首尔都市圈"一城独大"问题。
韩国面积、人口比越南更小，省份太多，一些作为省级行政区的道，只有一两百万人口，过于碎片化。
相反，以首尔为中心的首都圈，汇聚全国一半人口，创造 50% 以上的 GDP，吸引 80% 以上的百强企业。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更大的问题在于，韩国正在遭遇生育危机，被人口学界预警为"全球第一个消失的国家"。
韩国官方统计显示，人口消失危险地区已从 5 年前的 100 个增加到 140 多个，占全部市郡区的 6 成以上。
人口减少，过去为适应人口增长而设立的区划，自然不再合适，合并是再自然不过的结果。
如果说越南撤县并省是自上而下的行政动员，裁撤铁饭碗堪称雷厉风行，韩国则是多方利益协调的结果，既不会轻易裁员，也难以一步到位。
03
中国，为何不再新设直辖市？
我国的城市有着鲜明的层级体系，自上而下分为"直辖市 - 副省级市 - 地级市 - 县级市"，直辖市居于金字塔尖。
建国之初，我国一度设立 12 个直辖市，仅东北就占了 4 席，但更多是特殊时期的产物。
随着大区撤销与区划调整，多数都被撤销，最终仅保留京津沪三席，而天津也一度被降格为河北省会。
天津最终于 1967 年恢复为直辖市，持续至今，重庆则在 1997 年晋级，四大直辖市自此定格。
将近 30 年时间过去，我国未再新设任何直辖市。
虽然直辖传闻不绝于耳，深圳、厦门、青岛乃至喀什都被卷入其中，但随后都被一一辟谣。
从目前的战略布局、区划结构和经济布局来看，我国似乎并无增加直辖市的充分理由。
从战略层面看，直辖市的设立背后都承载着重大战略需求。
北京上海，分别代表政治文化中心、经济金融中心，地位极其超然，牢不可破。
天津虽然不复高光，但作为老牌直辖市，曾是北方经济中心和工业中心，存在历史路径依赖。
重庆则是时代机遇，基于四川省范围过大需要分拆、三峡工程建设的双重需要而来，还担起引领西部大开发的重任。
从区划来看，早在几年前，国家层面就要求"行政区划整体保持稳定"。
连常规的撤县设区都搁置已久，遑论动作更大的直辖？
从经济布局来看，无论合并周边地市直辖，还是直接直辖，都牵一发而动全身。
摊薄原有省份的经济体量，制造新的空间分割，带来新的行政壁垒，与统一大市场的目标背道而驰。
相比于简单设立新直辖市，新一轮城镇化的大方向是都市圈、城市群，是城市之间的抱团竞争。
短期，我国大概率不会新设直辖市，也不会再批准计划单列市或副省级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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